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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读心宝塔】第七章 国之妖女


【2016-04-07】 【游戏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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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之华章


【读心宝塔】

木之华章

第七章 国之妖女

未心公主在一月之内,犯了三大罪,终于让兄长把她贬为庶民。
 
这年的夏月节,月亮尤其明亮,巫马可汗命令大欢。所谓大欢,宫廷宴席自然无趣,必须围猎,把宴席摆到围猎场上,才有气势。
 
未心公主称自己也想参加,巫马可汗大喜。未心公主深藏于宫廷之中,素来不参加任何活动,世人唯知其貌美,从未一睹其真容。有未心公主参加,许多世家子弟必定前来,夏月节必定热闹,巫马可汗喜欢热闹,以示国家兴旺,国泰民安。
 
虽说未心公主有克夫之嫌,但是人有好奇之病,难以医治。各家大人知道其中的厉害,千方百计阻止自家子弟前来,可各家子弟千方百计要前来,脚在人身上,能锁住的少之又少,故而前来一睹芳容的不计其数。大家都想,只瞧一眼罢了,有什么要紧的,即便有人要倒霉,一定是别人,不是自个儿!
 
右都侯之子石牛番本是抱这心态来的,可是一见到未心公主顾盼生姿,眉目流连,石牛番不由神魂颠倒。
 
前右大将是自己的姑姥爷,虽说他家犯了事,可是自家没有牵连,父亲反而从千夫长封了都侯。石牛番觉得表兄死了,兄终弟及,最是自然不过了,所以鞍前马后伺候未心公主,极为殷勤。
 
石牛番这等表现却惹毛了另外一人,正是王后侄儿吐浑觉,吐浑觉早知道未心公主貌美,多次向王后提起,王后只是犹豫不决,所以吐浑觉一直以为王后早晚会答应。今日一见未心公主神采,恨不能马上回家休了浑家,迎娶公主。眼见石牛番如此不知死活,吐浑觉不由怒从心生。
 
左大都尉家的子弟只来了二公子安平台,就在吐浑觉旁边,不动声色道:“他石牛家是和前右大将连姻的,这是作弟弟的要续哥哥的了?”
 
“得先看看前右大将怎么被灭的!”吐浑觉眼里冒火。
 
那边未心公主早已注意到吐浑觉的神情,便对石牛番道:“石牛大哥可听说过可汗的狮子狗?”
 
石牛番听公主叫自个儿石牛大哥,顿时心花怒放,都忘了公主问的什么,就在那里呵呵的傻乐。
 
未心公主叹口气道:“听说狮子狗是高地敬献来的,它有一样极为厉害的能耐,可以看出人是否真心,不知石牛大哥是否有颗真心?”
 
石牛番听公主这么讲,连忙道:“俺当真是一片真心。”
 
“真不真的,我又看不见,你又不能把心挖出来让我瞧瞧,不知道你怕不怕让狮子狗试你一试。‘’
 
石牛番拍着胸脯道:“这有什么好怕的!俺的真心无论用什么试,它还是真心,可狮子狗在哪里呢?”
 
“这个不难,你看那边吐浑觉,他知道在哪里。”未心公主指点他。
 
石牛番急于向公主表白自己的真心,就跑来向吐浑觉讨教。吐浑觉见石牛番过来,正要琢磨给他点颜色,一听这要求,满口答应。狮子狗是可汗的宝贝,别人见都见不到,别说使唤的了,吐浑觉当然没问题,但是也必须到大营后苑去。
 
石牛番要公主看他的真心,于是死活要未心公主同去,吐浑觉则拉上安平台,让他也去看石牛番的笑话。按理石牛番和安平台是不能去的,但是吐浑觉领着他们,别人也轻易不敢拦着,又不是别的,看一下狮子狗而已。
 
到了后苑,狮子狗正在那里打瞌睡呢,未心公主问吐浑觉,可汗是怎么用狮子狗识别真心的。
 
吐浑觉很内行道:“这个简单,拿个骨头去喂它,它只叫一声,是忠臣:叫两声,是权臣……”
 
石牛番忙问:“要是叫三声呢?”
 
吐浑觉道:“奸臣!”
 
石牛番又问:“三声以上呢?”
 
吐浑觉微微一笑,道:“大奸臣!”
 
听到这个,石牛番头上汗冒出来了。他也是养狗的,这狗一叫起来相当欢实,三声?有时候三十声都挡不住。石牛番狐疑地看着吐浑觉道:“你不会是诓我吧?”
 
“这还有假?不信我就让你看看,我的心是不是真的?”吐浑觉说这话的同时,有意无意看了未心公主一眼,然后拿起一根牛骨头,慢慢走近那狮子狗,狮子狗一声不吭,等他扔出骨头后,那狮子狗果真只叫了一声。
 
吐浑觉回过来,看着大家道:“如何?”脸上很是得意。
 
石牛番也没傻到家,咕哝道:“你这是和它熟悉,我熟悉一下也可以。”说完劲直走到狮子狗面前,本以为狮子狗见到陌生人会狂吠,可令人惊讶的是,狮子狗竟一声不吭。
 
石牛番怏怏地回来,问:“一声不叫怎么讲?”
 
吐浑觉认真道:“没牛骨,它不叫,不算数。”
 
石牛番还是不放心,怕里面有什么猫腻,追问道:“要是两次喂牛骨叫声不同呢?”
 
“它从未出错!”吐浑觉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。
 
石牛番骑虎难下,于是牙一咬,拿起一根牛骨再过去。那狗看着他,依旧一声不吭,石牛番一抖手,牛骨就扔了出去,那狗也只叫一声,便来叼牛骨。石牛番大喜,觉得这狗果然有灵性,知道自己的心思,就得意地回过头来,一耸肩膀,仿佛是向未心公主说,怎么样?看到我的心了吧。
 
可是,就在此时,吐浑觉眼里露出异样的星芒,石牛番就听到背后传来两声令他如坠冰窟的叫声。
 
石牛番再回头瞧时,那狮子狗叫完两声后正瞧着他,那根牛骨已然被扔到了一边。石牛番脑际有千般念头闪过,最后只剩下一个,那就是,这个畜生欺我,让我在未心公主面前丢尽了脸,不由怒从心头起,恶从胆边生,暼见旁边看狗的侍卫带着腰刀,几步过去。那侍卫不知他过来何事,看他气势汹汹,正要往后退,哪里想到他是来夺刀的,生生让他抢了去。
 
那边吐浑觉一看,心知不好,这厮要犯浑,这狗要是被他伤了,自己可脱不了干系,那可是可汗的心头宝,慌忙过来劝阻,安平台也在后面跟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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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马可汗正在大账和各位大臣饮酒取乐,忽然有人来报说是吐浑觉和石牛番在那里打架。
 
围猎场上两个人打个架这样的小事,也来汇报?巫马可汗略有不悦,不过既然来报,便道:“觉小儿还有股子劲呢,那个石牛番是谁?敢跟觉小儿动手,必定有两下子。”
 
这时坐在帐下的一人起身回报:“可汗,石牛番正是在下不肖子。”
 
巫马可汗一看原来是右都候石牛坎,笑道:“我说呢,除了你家小子,别个还真没这个胆呢!”
 
石牛坎慌忙道:“不敢,不敢,都是在下管教不严,在下这就去宰了不肖子。”
 
“这是哪里话?难道两个小子摔个跤也是罪过?”巫马可汗说话的时候,看见来报告的马弁还在那里不走,皱眉问:“你还有何事?”
 
马弁踌躇不定,回答有些迟疑。
 
巫马可汗见状,喝道:“说!”
 
马弁大着胆子,回道:“那圣犬——”
 
“圣犬怎么的?”巫马可汗惊慌道。
 
马弁只好如实汇报:“圣犬受了伤。”
 
“啊——”巫马可汗大惊失色,大怒道:“何人伤我圣犬?”
 
“一时不清楚他二人谁闹得圣犬受了伤。”马弁不想得罪二人之中的任何一人。
 
这下大帐之内鸦雀无声。
 
圣犬在可汗心头的份量,大家都是知道的,不少人都是圣犬口下的忠臣。石牛坎当时汗就下来了,这个混小子招惹土浑觉也就罢了,回去一顿打,怎么去招惹了圣犬,今儿父子俩恐怕是回不去了。
 
果不其然,一忽儿的功夫,又有人来报,吐浑觉受了伤,石牛番已经被侍卫拿下。
 
巫马可汗不关心吐浑觉受没受伤,立即起身去看他的宝贝狮子狗,幸好这畜生比吐浑觉敏捷许多,只是些划伤而已,并没伤筋动骨,可汗舒了口气。至于石牛番,不可轻饶,重打八十军棍,把石牛番打得死去活来,只恨投错了娘胎。吐浑觉因为受伤不起,这顿打暂且记下。
 
石牛坎见儿子好歹捡了条命,跑到可汗面前千恩万谢,就差抹脖子来谢恩了。
 
过了一阵,便有主簿李实上书巫马可汗,一片文章洋洋洒洒,其曰:
 
臣实言:
 臣以晋祸,避之上丘,逮逢圣主,清化膜拜,得上圣恩,臣之有幸。
 拔擢优渥,诚惶诚恐,常思不报明君之恩,何以立庙堂之上。
 唯微贱之身,卧地泣言,糟糠蚍蜉,有负君恩,其死可也。
 今闻,圣犬蒙难,将侯失和,群情汹汹,国祚有隙,何也,国之有妖。
 自古,国有妖出,亡国之兆,前有妲己,后有褒姒,上惑媚于君王,下嬉戏于诸侯,国破而世人怨望。
 臣夜观天象,紫薇有变,维星不彰,此乃妖之形也。山有霾霃,林有瘴暍,此乃妖之气也。
 围猎有序,国兴之基,诏令群臣,凌莅万灵,苍生有幸,王者风度,霸者气概,岂妖者可撼之乎。
 未心失德,妖言惑众,祸及圣犬,此罪一也;
 魅惑世家,二士争衡,此罪二也;
 纵婢幽私,垢秽后宫,此罪三也。
 愿圣主怜微臣之愚钝,听微臣之泣言,伏诛得愿,结草以还圣主隆恩。
 
巫马可汗正在生气呢,见一大堆半通不通的东西,没有看懂,大怒,令人把李主簿抓来,重打二十军棍。李主簿是晋国投靠过来的书吏,身子骨连石牛番的脚趾头也比不上,二十军棍已经把他打得上气不接下气,后悔听了左大将的教唆,上了这个折子。
 
等过了几日,巫马可汗气稍微下去了一些,就捡起这折子,有一搭没一搭的看了起来,还是不懂,便请主簿来讲解。
 
李主簿在帐中养伤呢,幸亏左大将有情义,请了最好的御医给他医治,否则他的屁股且好不起来。李主簿一听巫马可汗请他去,倒兴奋了,知道巫马可汗这点小心思,便一拐一拐到了可汗大帐。
 
李主簿给巫马可汗讲了半天,巫马可汗才听明白,埋怨道:“你直说不就得了。”
 
李主簿心道,直说未心公主怎样怎样,就不是二十军棍的事了,而是脑袋搬家的事了。
 
前面两条大罪,可大可小,全凭巫马可汗心情,只是这第三桩罪过,巫马可汗还不知道呢。原来未心公主有个宫女叫尕奴儿,一直跟着她的。这次来围猎,说是和一个侍卫有了私情,按旧例宫女配侍卫没有什么,可是也得可汗发话,据说二人私会被人捉个正着,一起被绑了,只待可汗发落。当时可汗正忙着他的狮子宝贝狗呢,哪里有这功夫理那事。
 
今儿李主簿在这里叽叽歪歪,就说到了这事。巫马可汗突然想起,王后提过这事,说是未心公主的这个婢女长得周整,等她到了笄年之后,收在可汗身边。巫马可汗都忘了此事,今儿想起,不由火又上来了,便叫人把这对不知死的狗男女拖来。
 
尕奴儿和那侍卫被带来时,二人脸上都带了伤,估计是那帮捉情的人下了狠手。巫马可汗看尕奴儿楚楚动人,不觉动了怜悯之心。再一看这侍卫人模狗样的,暗怒,真是便宜了这小子。
 
巫马可汗就问:“你俩好上了?”
 
尕奴儿不答,那侍卫慌忙摇手否认:“大汗饶命,小人和她并无私情。”
 
巫马可汗便问侍卫:“是你去找的她,还是她去找的你?”
 
那侍卫嚅嚅道:“是我去找的她。”
 
“这就是了,你不找她,怎能有私情?”巫马可汗对这样的事情一向圣明。
 
那侍卫想说,尕奴儿用眼神勾他来着,可是这话又说不出口。
 
巫马可汗因为狮子狗已经治愈,心情比较好,想做一回好人,问侍卫:“我把她许配给你如何?”
 
可是那侍卫已经从看守那儿听说了,王后要把尕奴儿献给可汗,自个儿可没这个胆子跟可汗抢女人,吓得连忙道:“小的不敢,小的不敢。”
 
“你真的不要?”巫马可汗皱起眉头。
 
“真的不敢。”那侍卫头如捣蒜。
 
谁料旁边的尕奴儿却来一句,“没用的奴才。”
 
巫马可汗一听,觉得很有意思,对那侍卫道:“你瞧,尕奴儿说你没用呢。”然后大喝一声,“来人!把这没用的东西宰了。”
 
那侍卫如烂泥瘫在了地上,被人拖了出去。
 
巫马可汗有心饶恕尕奴儿,但是李主簿在边上,国之妖女还没解决呢,这儿再来一个尕妖女当枕边人,有些说不过去。正在可汗犹豫不决之际,未心公主来了,说是要给尕奴儿说情。巫马可汗想让李主簿看看他是如何的一代明君,于是把未心公主叫了进来。
 
李主簿读书读得老眼昏花了,未心公主骑马的时候,看不真切,这回在大帐里近视,觉得未心公主果然妖气逼人,自己要是纣王,也得亡国,自己要是幽王,也得死难,真心想,自己的折子还是上对了,也不管未心公主将来是要出嫁的,要亡也是亡他国。
 
未心公主一进大帐就跪在了兄长面前,巫马可汗一看自家妹妹今儿怎么这么乖巧?就问:“未心,你来有什么事?”这是明知故问。
 
未心公主不说狮子狗之类的大事,只说尕奴儿的小事,道:“可汗,未心是来替尕奴儿求情的。”未心公主不说兄长,而称可汗,这是要公事公办。巫马可汗觉得妹妹懂事,也让李主簿瞧瞧,我们上丘邦国也是讲君臣礼仪的。
 
“她做的事,跟你何干?”巫马可汗装模作样跟妹妹作君臣对话。
 
未心公主认真道:“她是未心的奴婢,奴婢有罪,主子自然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 
巫马可汗不知道妹妹怎么个意思,就问:“你想怎么求情?”
 
“不知可汗怎么处罚尕奴儿?”未心公主先问起可汗来。
 
“这个么——”巫马可汗刚才有些心痒,一时间还没有想好呢,这会儿大家都一本正经的,自己也不能胡来,想了想道:“侍卫我已经让人砍了他脑袋,奴婢的事按例应由王后处理,也是要处死的吧?”
 
李主簿在旁边听着呢,见可汗有疑惑,连忙解惑道:“按法,婢女污秽宫中,绞首。”
 
巫马可汗赞许道:“新法是李主簿编的,想必不会有错。”
 
“臣不敢有错。”李主簿一脸的赤胆忠诚。
 
巫马可汗问未心公主:“你说说看,怎么办?”
 
未心公主一本正经道:“未心愿意放弃公主身份,换取尕奴儿的一条命!”
 
“你说什么?放弃公主身份?你疯了不成。”巫马可汗脑子没反应过来。
 
巫马未心脸色不变,继续道:“未心愿作一庶民,不知可否将尕奴儿改为发配,未心愿意一同前去。”
 
“不成!”巫马可汗有些生气,这妹妹是不是今儿有点不正常了,说这话。
 
李主簿看兄妹俩要闹僵,不失时机插话道:“可汗,按法,主子如若愿代奴才受过,奴才可以从轻发落。”
 
巫马可汗斜眼看了一下李主簿,心道,你可别胡编,但见李主簿稳稳地站在那儿,脸色古井不波,极为严肃,俨然是一尊护法使者。
 
巫马可汗看着未心公主沉吟良久,道:“你可想好了?”
 
“我已经想好了。”
 
“不反悔?”
 
“不反悔!”未心公主很坚决。
 
“不知你想去哪里?”巫马可汗轻轻叹了口气。
 
未心公主道:“任凭可汗指定。”
 
巫马可汗看了看站在那儿的李主簿,道:“李主簿,你以为如何?”
 
李主簿一看可汗要问自个儿的意见,那是圣恩浩荡,赶紧道:“臣以为,既为发配,需是边疆之地,否则何谓发配?尤陀邦北部地处林地,正是边疆,况且安全。”李主簿来邦国有些年头了,对邦国各个邦有了解。
 
“好,就听你的。”巫马可汗一句话定了调。
 
王后听说此事,倒心疼起来道:“妹妹去那里可是苦寒,黑库邑是臣妾爹爹的封邑,不如到那里去,也有个照应。”
 
巫马可汗觉得也好。巫马可汗不放心妹妹的安全,派了自己贴身宫奴保护安全。
 
巫马未心和尕奴儿从这年夏天出发,到黑库邑已经入秋了,可是一路之上不断有消息传来,宫奴们今儿杀一个登徒子,明儿杀一个登徒子,弄得可汗心神不定,传旨下去,巫马未心务必蒙面而行,以免弄险。
 
即便如此,到了黑库邑,还是出了岔子。
 
在邑门口,看邑门的死心眼,从未见人蒙面进城的,非要看个明白。巫马未心也不啰嗦,掀起了面纱,看邑门的看呆了眼,从未见如此美貌女郎出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,多看了几眼。
 
巫马未心问:“看够了没有?”
 
看邑门的喘了一口气道:“够了,够了,请小姐进城。”
 
怎料巫马未心说了句:“够了就好,杀。”旁边的宫奴不待多言,就宰了那看邑门的。
 
死了人,且死了看邑门的,大小也是死了官家的人,邑长也不敢怠慢,慌忙来处理,何人在此撒野,这可是左大将家的封邑,不要命了。然而到后来,什么音信也没有,看邑门的家里得了些钱财,再不敢声张,从此以后黑库邑就出现了一个要人性命的蒙面女罗刹。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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